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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文钱睁开眼睛的时候,许多人争先恐后的往船上挤,艄公是个一头银发的老人,正叼着烟嘴漠然的看着他们争抢座位,然后他朝我这边扫了一眼,用一种眼神,一种望着我背后的旷野仿佛我是透明一般的眼神…… 午后烈日的光芒沉重的让人窒息,艄公压了压草帽,帽檐下的阴影让他那一陈不变的面部显的更加的阴沉。他站了起来,长长的竹竿扎进了那岸边坚实的泥土,船便动了,随着听起来很苍凉的一声“六文钱哟,载子行舟,六文钱哟,君莫回首” 于是我知道 我死了
一拨又一拨的人,从我身边掠过,上船,带着各色的面具,红的绿的黄的白的,一声不吭,满满的一船过去,漂回来的时候艄公靠着船板抽烟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隔着江上的雾霭,和他面前缭绕的烟尘 送走的这拨人是第几拨了呢?我不知道,只知道过了很久,很久。午后烈日的光芒依旧沉重的压在头顶,我的呼吸愈加艰难,汗水直流如注。艄公倚着船舷抽烟,这是第几次换姿势了呢?我不知道,只知道再没有人来过,很久,很久…………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隔着江上的雾霭,和他面前缭绕的烟尘
还不想走?他就开口了 没带钱,我轻轻的笑了下,笑的很尴尬,裂开的嘴唇有些疼痛 他盯着我,许久没有说话,然后翻过身去 不想走的人怎么可能带钱 如果你行好,我会很感激的 他冷笑了声,抓过竹竿摇了两下,不载没钱的人 我不说话了,他转过来看着我 你过来,他说 汗水从额头滴落,在焦红的岩石上化作一丝轻烟,我撑着身体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岸边 漆黑的悬崖,看不到底,在岸边,不,应该说是悬崖边轻轻漂浮着的是艄公的船 他望着身下漆黑的世界,把手从船沿边抽了回来,我就看见,沉沉的雾气从他手上滴落,坠入船下奔腾呼啸着的风的河流 于是他说,这并不是河,只有轻如灵魂者可以从上面过去,但…… 不是你这种沉重的灵魂 我默不作声 所谓六文钱,便是你从那个世界带来的执念,你的灵魂因此而沉重,沉重到无法渡过这条河流 当你把手伸向怀里的时候,如果有六文钱,把它给我,然后我载你过去 如果是执念的话,当再想起的时候,不是又回去了么 拿回钱的人,他们都被我推下了悬崖,艄公打了个哈欠,不用想了,岸的那一头是你来的那个世界,在那边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自始自终拿不出钱的那些人呢,我问 他们都成了游魂,三五成群的游魂,徘徊,嚎叫,直到一个个自己走到岸边,下去 什么是我的执念,是出人头地,是荣华富贵还是 这么想的人,我会告诉他,艄公说道,在岸的那边这些都会再有,于是他们把六文钱拿出来抛下崖前的深渊 执念是那些即使到了对岸依旧找寻不到的东西,即使可以带着它过去,多少世的轮回依旧只是个重复 你呢,艄公冰冷的眼神扫过,一如最初看我的那种,没有不带六文钱的人,只有装作不带的人
我把手伸向怀里 一枚两枚三枚四枚五枚六枚 我的额头淌下汗珠,我把怀里的东西掏出来,是六枚晶莹剔透的卵石 是这些吧,我带着种释然的笑 艄公叹了口气,重新叼上了烟嘴,这一声沉重的叹息让我立刻明白了,我给的东西并不是,他想要的 听一下心的声音吧,什么才是你真正的执念,上面的世界纷繁复杂,交错的声音让人忽略了太多内心的声音,在那些声音面前,心或许真的太微弱了,尤其,是你这样宁愿相信周围的声音的人 人不能离开声音,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声音让人觉得自己的存在,然而听的到自己心的声音的人终究和那些寻觅别人的声音的人是不一样的,不愿意面对自己的人,也找不到自己的执念,他们终日坐在这里,最后发了疯去寻找任何可以听的声音,他们三五成群,依靠别人的声音来维持最后的理智,直到,再也分辨不出他们之间,谁是谁,谁是自己…… 我打了个寒颤,目光低垂的望着面前的深渊 盖住你的耳朵,听一下你内心的声音,让它告诉你,什么是你的执念 我迟疑着把双手盖上耳朵,却触到冰冷的,铁一般坚硬的东西,这是 面具 我叫出声来 怎么我也会有,我也会 不知道怎么接触内心的人,当然也无法接触到别人的内心,在意自己外在的人,自然也在意别人的外在,只是通常看的清楚的是别人的模样,红的绿的黄的白的,而永远看不到自己,而你看到的别人,是真实的吗?还是你所在意的那些外在? 我闭上了眼睛,风带着湿漉漉的雾气猛的扑过来,却没有一点声音 松开手,掉落的卵石碰撞着发出清脆的铜器的声音 丁丁当当 蒙上你的耳朵,听一下心的声音 我想,我已经听到了 她
或许是我一生的遗憾 四个月的沉浮沉寂太久,4个月后的现在,仿若隔世
人总是习惯在受伤中成长,因为一句我不相信,总可以换来头破的血流。于是天真和热血总会渐渐的替换成了沉稳和冷静,又渐渐的转化成了冷血和固步自封 刺猬的刺并不是造物主的产物 相信自己做的每件事情都有它的目的,就算是失败的,愚蠢的事情也有它存在的目的,然而当自己开始嘲笑自己的过去 我发现我老了,因为年少的热血让自己过早的透支了心理和生理上的体能,无力支撑的失败,迫使我缩回自己的壳,开始无奈中的冷血和麻木中的沉着 我终于还是老了 当高高举起的手在笔下的人物身上安下一个又一个命运的枷锁,有一天发现,有一支不存在的笔也在我身后著下了命运的轨迹 那些过去,犹如一杯浓浓的咖啡,美好的芳香散去,留在齿颊中的尽是一片的清苦 咖啡在于回味,黄昏也是,人生也是 长空 [空间BGM更新]又一次坐下静静的听Kinohachi的尺八,那首"宙へ",那首"天空" 混沌迷蒙的前奏之后,好似一声凄清的鹰的长啸,尺八的声律一跃而起,刺破长空。 郁积多日的凝结心情,竟然也有些拨云见日了。 那一尺八寸的神奇的乐器,曾几何时同西泠桥畔孤山的文人墨客一席话茶,当那小小的油壁香车自白堤而上,乐音湖风香歌便流芳百世。 十世纪之后尺八飘扬过海,悄悄的在中原势微了。 于是现在的我们只能在东瀛僧人们的冥想中看见大放异彩的这种竹乐器。 秉着尺八浪迹天涯的云游僧们,赋予了尺八看脱俗世的高深和长风万里的辽远。 每一个乐器都有他们的灵魂,尺八的灵魂 是湛蓝的天空
我的清晨 太阳正从西边落下梦里睁开双眼,褐色的窗帘透着微光,屋子里好象镀上一层铜色的边框,随着风的舞动一起左右摇摆。
闭上眼睛,闹钟机械的咔嚓挤入耳廓,那些残酷的冰冷的时间声音啊。 有人说时间可以让人忘却很多东西,而现在的我却似乎更相信,时间是在摧毁一切,每一声咔嚓都在倾倒一片围墙。 刷牙的时候站在阳台,深秋的西风在窗缝中吟唱,云很多,天边只有一小抹红霞,淡薄的摇摇欲坠。 收衣服的时候,光就同新娘的裙纱从天的帐幕上拖去,消失在层叠的水泥森林之下 华灯初上 打开灯,我的房间变成了暗桔色,淡淡的有如稀释的柠檬汁,而光的另一面,影子愈加的浓黑。 这夜晚的莎士比亚剧场,笑脸和哭脸的面具同台登场撕杀。 我的清晨,太阳正从西边落下。
Monet 1926第一次遇到莫奈,是在圣马丁岛的罂粟花小径上. 很多东西,都是在得不到的时候才散发出异样的美丽,那以后,我再没有看到这副画,甚至都不知道他的作者是谁.每当我的天空阴云密布的时候,我总会想起这么一副画卷,午后的阳光,树和花的影,山间的风,我相信,这个世界的美好,我没有看见过的美好. 五年过去了,我在城市的一所艺术的学校中读着我的书,一个平常日的午饭前,我在电视里又一次的看见了这个老人,老人用他的笔在画布上画着画不出来的东西,光和空气的美.而这些东西压抑着我的呼吸. 那种压抑是因为相同的感动,我想到了圣马丁岛那片灿烂的无边的罂粟花海.我才知道,当年感动我的那个老人就是莫奈,那个用一颗纯净的心灵去追求美的男人.伦敦,睡莲,塞纳河和帆船.树叶的光芒,墙帏的光芒,水波的光芒.我认为我理解了莫奈,理解了他的美,理解了那颗心灵和心灵中的世界,理解了他笔下的光和空气的生命.
直到卡美尔的出现,直到我走到人生的第二十四个年头. 1866年,那个在莫奈的画布上活跃的19岁少女,卡美尔,不顾家庭的反对嫁给了莫奈,莫奈的笔尖充满了爱的影子.在那些一次次被嘲笑的,日复一日流离失所的,窘迫的日子中,莫奈曾经有过轻生的念头,我相信,莫奈坚持下来,是因为爱,是因为美,是因为人世间最坚强的幸福. 然而在1978年,莫奈的投资商破产了,全家人被迫离开了巴黎,第二年,陪伴莫奈十三年的卡美尔离开了他.三年后,莫奈和投资商的前妻爱丽斯生活在了一起,这之后,他也开始声名鹊起. 当法国向这位大师伸出悬挂着奖章的手时,莫奈拒绝了,我仿佛看见在卡米尔病床前绝望彷徨痛苦着的莫奈.往后的日子,莫奈继续用他的心绘画这个世界,然而每当画到日维尔尼庭院中的爱丽斯和孩子们时,爱丽斯的面容总是那么模糊,总是和莫奈一直没有忘却的那个人那么的相象.大师可以面对雨后的晴空,却始终无法面对这个遗憾. 我相信功成名就后的莫奈的遗憾,那个相信他能够震撼世界伴随他度过最艰辛的日子的人却在他抬起头前,再也没有回来.
莫奈再也没有离开过日维尔尼,这之后的几十年,他都为着画出空气的美在庭院周围努力着. 1911年,爱丽斯也离开了莫奈. 1925年,莫奈在画室中结束了壁画睡莲的创作,第二年的2月6日,一代印象大师在家中永远的闭上了双眼. 那双塞尚口中的神奇的眼睛在弥留之际究竟看到了什么,或许是那张很久很久以前的的画,窗前的卡美尔...... 百家言忽然想到要添加这么一个位置,只因为在别的空间里,找不到合适的说话地方
这里是我的实话实说 南风
2005年11月,在我想到南风的那个早上,道路上疾驰的车流也停滞下来,车里的人纷纷走出来,听彻响大半个城市南屏山的钟声。莫扎特和舒伯特在城市上空扰动的电波中和谐的演奏。 在六层楼的屋顶上,我张开双臂,发丝和衣襟一起感受南风的穿行,从指间,到耳侧。 徘徊的南风在我身边低语:什么是你想要的?我没有回答,南风静静的上来,搂住我,周围空气不再流动,一种温暖让我的内心开始融化。 我静静的听到那些融化的声音,滴答,滴答,像穴中钟乳石滴下的回声,像时间永不停息的针,当我第十二次微笑的时候,有一股模糊的寒气猛的从膝盖蔓延上来,冰冷刺骨,关节很疼,疼的让我腿软,让我趔趄,有一只手的力量在使劲的扯住我,夹杂一些含混不清的语言。 我抬起头,视线从地平线缓缓上升,石板路,路边的花丛,午夜的道路,灯光在树影间迷离,异样的刺眼。摊开手掌,食指上有一抹血痕,用手剥开,血源源不断的涌出来。
直起身,向前迈出十步,和身体抗衡的时候我想到一种叫做命运的东西,同样的辛苦,同样的无奈,同样的随波逐流。胃里的东西不停的涌上来,捂着嘴,我大声的喘气。 滴答,滴答,我听到那些融化的声音,像穴中钟乳石滴下的回声,像时间永不停息的针 十年前赤着脚从这条路上走过的时候……八年前带着获胜的喜悦雀跃的剧社的朋友……七年前从异乡回来在我身边唱悲伤的歌的涛……五年前的那次名落孙山……很多很多……还有一个月前回到母校看到的一片陌生的住宅楼…… 很多东西在很多年以后都抹消了,就像我眼前的长桥,就像我听到的歌声,就像伫立在我的过去上的那些夷平后生长的建筑森林,失去的东西或许还能够复原,惟有情感,是永远不可能复原。
2005年11月,在我想到南风的那个午夜,我跪倒在一池浑浊的湖水前面,为失去的一切流泪。那个时候我才明白,男人只能流血,眼睛原本也能流出血来。 星星的雨点打落下来,带着深秋的寒冷。浑浑噩噩的我知道自己已经成长了。 2005年11月的那个我想到南风的第二天,一场在我记忆中,这个城市的最漫长最寒冷的秋雨开始了……………… 喘气
梦中的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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